In Search of Justice

November 28, 2009

Lichokiu: 五區總辭、世代論、未來的猜想

Filed under: blog — by loong5 @ 8:1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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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觀察和胡思亂想記下,也希望有人糾正,我有很多東西都未搞清:

我跟友人得出的印象是:
(1)支持五區總辭的,很多可被稱為「左」/「社民連」(友人說,稱為「文化研究人」);
(2)對總辭有保留的,可被稱為「社會科學學者」(友人說,稱為「政政人」)。

這些歸類固然無法用作嚴謹分析之用,但卻可能有助我們認清某些基本的前設。

我認識的2的人,原因是:目標不清楚,不知道會達到甚麼直接的效果;間接全民公投是非常抽象的東西;很大機會失去原有的議席,以及否決權;沒有打擊 效果,因為五十萬人並不能威脅政府,實際上威脅的是田北俊。換言之,在爭取普選的歷史上,議會外的抗爭並沒有特別用處;更好的對策是(如有的話),留下糾 纏下去。又或者,他們會問,就算要做事,為何要是五區總辭?

我認識的1的人,原因有「這是個民主的過程」,即認為是個民眾學習參與的經驗;要製造議題;用人民力量迫政府做事;輸了也不大緊要,因為事實上沒東 西可輸,否決權不如想像重要;要在議會外抗爭(而實際上還有內在力量)他們著緊的是比較抽象的象徵意義,立刻未必見影,長期是否有用,要隨緣。

到世代論。

當然,我們可把這兩種也標籤為「妥協」與「激進」的分別,或者「議會外」或「議會內」的分別,但我覺得這不是政治主觀判斷的分野,而應連同過往幾年 香港的整體社會結構討論--又是世代論。就像昨晚圓桌跟關信基教授的學術晚宴,他指出支持總辭的多是年青人,這也是我的感覺。世代衝突的意味,似乎比其它 價值的分野都要強。蛋頭式地指「長毛不是年青人」或「陳克勤都是年青人」,固然在邏輯和定義上非常統一(也把問題重新回歸到主觀的政治價值取向);但愈來 愈多關心普選的年青人屬於社民連/Facebook/高登的派系,跟互聯網之前的世代愈來愈分道揚鑣,難道不是客觀而言更有說服力嗎?(真的很多青年人支 持議會惡搞的)

青年傾向總辭,並不是因為熱血,而是看不到留下對他們(也就是香港的未來)有何利益和出路。我認為,第1類人用「過往二十年爭取普選的文化」(社運 無用論)和「2003七一遊行」(田少關鍵論)例,證明議會外的力量不及建制的內部爭取,是有點把「政治文化」或「普選運動」抽離整體社會發展。我反而覺 得,正正是很多人發現,這兩件事對我們解殖和從國家手中爭取更多空間毫無幫助,之後才會衍生「社民連三子入立會」、「城市空間運動等生活議題政治化」、 「政黨愈來愈無人理」、「靈活性的社會運動」等等在香港史上從來沒有發生的過事。與其參考「普選運動」這條單一的直線譜系,不如參考新一代「沒有殖民記憶 的香港人」在整體而言傾向如何參與政治和社會議題。很明顯,議會和政黨愈來愈無力和青黃不接,是人所共知的事實。

或許有人會認為,普選問題跟其它例如空間、經濟、教育等問題是不同的,需要議會內的聲音,因為它是個需要直接面對「國家」的議題。但想深一層,我近 幾年聽過不少友人,傾向認同中國甚至連結中國的進步力量,同時對香港的老左派和第二代泛民深痛惡絕(例如,有人會寧願看《南方都市報》都不看《明報》)。 單單是這種複雜的中港關係,我們已無法把問題簡單看成是「香港」對「中國」的框架。

在這個意義上,刻下我們有兩個香港(姑且稱為「第二代的香港」和「第四代的香港」)、兩個中國(姑且稱為「中央」與「中國」)。第四代的香港人,對 第二代香港的憎恨,絕對比「中國」更甚(看看對特區政府的滿意程度,總低於對中央政府的滿意程度),而對青年而言,所謂「中央」,與其說是陳雲式的「可怕 中共」,不如說是第二代香港人跟中央保守既得利益者的「京港連線」。而喜歡引用「二十年普選運動」和「七一」的第二代泛民,在這麼多年來,對抗的除了是根 本不能可擊敗的「中央」和無法改變基本法的體制,還有在其它新議題上起領導作用嗎?(我知他們會說民主優於其它議題,但現在很明顯沒人信這套,因為慢慢我 們看見,中國沒民主,有些民生議題都比我們進步了)多年被人抨擊除了普選之外在民生上毫無用處的泛民,真是了解新一代想建立的「香港」與「中國」嗎?

從以上發展下去,事實上,我們可以想像一下五區總辭和政改的後果。

首先,無論辭否,都不可能有真正的普選,無論是甚麼年份。也不可能是我們想要那種普選,而是有門檻那種。這是理性的人都清楚的。中國升得愈快,香港 降得愈急,這已不是大勢,而是事實,甚至歷史。香港是地方就是地方。海嘯後「中國超越美國」都已經是論者的潛藏共識了,還數你香港幹嗎。

其次,假使政改方案通過,收貨的人,只會是歌頌「七一」與「普選運動」的人,真的認為他們在二十年後「進了步」(對所有青年而言,很難認同這是「進步」,因為我們才剛剛熱身)

第三,當政改方案通過,民主黨與民建聯在所有議題上都完全一致。他們的第三隊,幾近毫無分別。而民主黨已在新一代中毫無威望,精英一點的進了公民 黨、左一點的進了社民連。民主黨只能努力經營地區和把招攬對象的年齡層提升。在2047年之前,民主黨和民建區可能合併,橫掃組織性的地區工作與議會,並 根據練乙錚的說法,成立港區基層人大,為兩制統一預備。這是友人的看法。

第四,當政改方案否決,即所謂「原地踏步」,第二代香港人繼續堅負起沒人相信的「對抗中央」的工作;而青年人沒事可做,愈來愈在議會外把民生議題民 主化和政治化,城市空間只是第一步。最近,Facebook已有群組發起體育界在東亞運動會抗議體育的協會總會透明度不足和不給予本土青年人機會。你看今 天足球界,有誰不是支持南華羅生推翻足總的?因為羅生代表的是青年人認同的「香港」身份,要打入亞洲,而不是在本土耀武揚威。

第五,無論政改方案是否通過,香港都會繼續做示威之都,愈來愈多要顛覆遊戲規則上位(或維持基本生計的人)。一天沒有真正的普選,社會經濟結構必然 差不多:因為沒真普選,多了幾百個議席,都沒有抗衡富人的力量,地產金融等既得利益行業繼續主導社會,下一代一樣要放棄藝術與理想,從事物流會計,或其它 無法預料的新興低賤行業;沒有普選,不用打文宣戰,不用智囊智庫,知識性或文字工作依舊低賤。又由於位置全被第二代人佔領,很多不願做 instructor的人又會無野撈的人,會出來做公共知識份子或文化人,一嘗參與公共事務的心願;因為沒有普選,政府只須理會第二代香港精英及大陸(炒 樓)精英,第四代的討論延續。而在可見的將來,由於中港文化差異和體制最少會維持到2047年,在香港的內地同學,如無必要,會傾向回內地發展,也無須參 與本土事務。當大陸工資徹底超越香港,連香港的精英也受不了而回大陸。留在香港的,是一大堆沒有技術沒有出路也沒有地方給予自由發展的香港人。當然,也會 有很多基層香港人回大陸。

最後,回歸到五區總辭是否有意義。我認為,那事實上是象徵意義,不能直接連接到「間接公投」。而那象徵意義大抵是,告訴市民議會是廢的、傳統的協商 是廢的,要離開議會。你是否支持,端視你認同這種象徵意義,還是認為五票和一個否決權更加珍貴。沒人知未來,但說回來,幾年前,有幾十人訓了幾次街,也沒 人想像得了後來會成立了一個發展局,也沒人知道日後所有工程都要留意居民訴求與保育問題。那個時候,立法會和政黨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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